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你是鈞天劍尊的弟子?!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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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滿谷被游岳帶到一處草洲, 對他豎掌一禮,表示馬上就要開打了很不好意思。
梁滿谷戰戰兢兢地喚出自己的法器,頭頂沈雲天, 手托自動畫符機, 器修這一關最多只能拿三樣自己煉制的法器。
游岳沒有因為對方只是築基境就輕視,嘴裏說着容易,身體卻很重視, 起手就要聚起靈氣,心中猜測, 這玄山小賭棍還有一樣法器沒亮出來, 也不知是否有後手。
想起自己抽了幾十次也沒抽到龍君, 游岳忍不住欠欠地道:“這次還想賭點什麽嗎?”
下一刻, 梁滿谷已從胸口捧出一方玉印, 仰天道:“我煉此印, 名為稱命,用一次, 燃我二十年壽元!”
他露出了賭徒式的搏命笑容, 慷慨激昂地道:“這一次,我賭自己的命!!”
說罷, 玉印大放光芒, 空中竟有隐隐雷鳴聲, 似是梁滿谷一言應天, 真要燃燒壽命使出一擊。
游岳:“??!”
游岳臉色頓變, 凝起渾身靈力,上前阻止梁滿谷:“來日方長,莫毀己身!”
也是在觸到梁滿谷時,游岳感覺不對, 玉印根本沒有蘊含多少力量。
可梁滿谷卻已雙拳擊在他胸口,靈氣激蕩,游岳所有力氣都打算用來壓制梁滿谷燃燒壽元的舉動,不及回護,受了兩拳向後退幾步,吐了一口血。
梁滿谷憨笑道:“騙你的,這是幻影儀。”
游岳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你們玄山怎麽什麽癫人都有,說得那麽慷慨激昂,居然是假的!
單從名字也聽得出來,那玉印根本不是什麽燃燒壽元的法寶,而是制造幻境的法器,被這厮的演技騙了。不對,也不止演技,這幻影儀的幻象真是難辨真假,連他都騙了過去,此前一關也未顯露過。
好你個玄山賭棍,竟也如此卑鄙。
游岳氣得差點靈力都岔道,一掌便把梁滿谷拍飛了。
梁滿谷被拍出界,落到水裏,浮起來抹了把臉,感慨道:“你一下,我一下,等于我和游岳師兄平分秋色,惜敗,惜敗。”
游岳:“……”
太無恥了……
圍觀的觀衆們看熱鬧不嫌事大,此時都是哄笑起來。
這游岳想找築基境修士省事,可沒想到被玄山弟子小小陰了一下,倒是好笑,梁滿谷也算是雖敗猶榮了,加上第一戰打出來的名氣,法器質量不胫而走。
梁滿谷已被挑戰,丁豆花、孟采青、程師弟她們幾人也都逐一去草洲之中打擂了,這是逃不過的。
以築基修為,雖然最多撐過一場,便都惜敗,但也如梁滿谷一般,打出了玄山的威名……
有多威?同在打擂的寧硯虎和裴照庭都有點不好意思往他們這邊看。
此時已比了許多場,玄山築基修士裏,只有白露還一場未比,像個吉祥物一樣站在那兒,滿場加油。
觀衆也注意到了,只是心中不覺如何,白露看起來就只是個弱小無助的築基丹修,就讓他在場上多坐一會兒又怎樣!我們倒要看看他身上還有什麽同款可買!
等到最後,可以由他師姐或者師兄來輕輕送他下場嘛。
……
白露不動聲色觀察着全場,注意着大家都比了多少場。
身旁忽然走來一人,手裏拿着代表過關的積分牌,是無定海的金損之。他實力高比得快,已經頭一個積滿分了,但看場內,可是還有人剛比完一場,天才和天才之間也是有差距的。
金損之看到白露竟還在觀賽,忍不住過來搭讪,抱臂道:“白露啊,你還一場未比?”
無定海的生意第一關時做過,金損之更是熱門選手之一,白露記得,微笑着回應:“金師兄,我只是築基境,大家都沒興趣和我比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金損之忍不住笑了起來,他已過關,輕松得很,“是啊,大家都覺得你年紀小,能過第一關已經了不得了。你那湯藥的确熬得不錯,就地取材,還能有那樣的效果,也不知道你是天璇峰哪位仙君門下?”
金損之對玄山仙宗成名的仙君都還算了解,故而有此一問。他想,白露的師長,應當也不是無名之輩。
這一幕也被玉京宮給轉播出去,圍觀修士全都聽得到,心中同樣好奇起來。
要說第一關中,那幾個出彩的築基修士,大多數一出手,就能被認出師承,蓋因他們的師長也都在修仙界有些知名度。比如孟采青是博鸾仙君的弟子,寧硯虎的嫡親師妹,丁佳一與裴照庭同出一峰。
唯獨這個白露,讓人猜不到是誰弟子,一開始甚至鬧不清他到底是丹修還是食修。
此時聽到終于有人問,大家也是豎起耳朵,只等答案了。
白露目光轉悠一下,剩下的多數選手手裏都捏着些積分,嗯,可以少費點力了。他還是目光清澈的樣子,不無自豪地說:“不是天璇峰,我是玄山點梅峰鈞天劍尊的弟子。”
一霎間,天地之間仿佛都靜默了一瞬。
修仙者都是耳聰目明之輩,就是其他草洲之中在決鬥的修士,也有分心驚愕看來的——
你是鈞天劍尊的弟子?!
這句話和大錘子一樣,快把場內場外的人都給砸暈了。我們都以為你是來賣貨的,你說你是上一屆魁首鈞天劍尊的弟子?
知道白露師父必然不是無名之輩,但這、這也太逆天了吧。
比賽初期是有傳說過劍尊弟子也來了紅塵試鋒,但是随着第二關開始,玄山好像沒一個劍修剩下,大家都要忘了這茬。
以金損之的修為涵養,都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什、什麽峰?”
“我漢語沒那麽差吧。”白露字正腔圓地道,“點梅峰,鈞天劍尊,霍雪相是我師尊。”
金損之沉默片刻,嘴角抽搐地道:“你是劍修,還是劍尊的弟子?不是,這怎麽可能呢,你怎麽會是劍修!”
白露也很疑惑地把自己的雪羽劍拿起來:“可是我,一直佩着劍啊,我沒隐藏的。”
他是聽大師姐的,沒透露自己是劍尊弟子,但可沒故意藏着自己的劍修身份。
金損之:“……”
所有觀衆:“……”
對、對啊,他好像确實一直佩了劍,可是為什麽大家看了都沒注意,難道是因為他修為有點低,還是身上裝飾太多,所有人都以為這劍也是裝飾??
可是歸根結底,白露的做派,真的很難和霍雪相聯系在一起。
鈞天劍尊一人一劍,白露一人一身挂飾,還順便推一車的小商品到處賣,根本就是兩個極端。他身上的紙鳶、花鈴、胸針,哪個不比那把劍引人注目。
若不是白露的确一直和玄山弟子出現,有寧硯虎的認證,誰敢相信他的話?就算白露想和梁滿谷一樣耍詐,也不可能借劍尊之名。
金損之的距離,甚至能看清白露手裏劍上刻着劍名:雪羽。
衆所周知,鈞天劍尊手裏一柄摩空劍。羽毛飛在空中,人家劍名都是一脈相承的。更有甚者,白露還賣點梅糕,說是瞞,其實人家瞞得也沒有多精致!
金損之啞然半天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因你,一直都用丹鼎之術……”
“哦,丹鼎是我輔修之術,畢竟這次和師弟師妹們一起上場,我們說好了要配合的。”白露坦然道,他們排兵布陣得已經很周全了。
“就像游岳師兄說的,省一點力嘛。”白露補充道。
許游岳省力,也要許他省力。
金損之徹底失語,沒想到大家找來找去甚至懷疑過不存在的劍尊弟子,就是白露!或者說,他們都懷疑過那是假消息,也沒懷疑過會是白露……
若是早知道,恐怕白露的待遇也會稍有不同了……至少他,就很好奇白露這個劍尊弟子學到了什麽。
白露才提到的游岳也走了過來,他手中同樣有積分牌,打量着白露,只是和從前是不一樣的眼神了:“劍尊弟子,好啊……你們玄山的現在是一個比一個能糊弄人。”
出乎意料。
也很有意思,不愧是紅塵試鋒。
白露沒說話,方才就是游岳把梁滿谷送下去的。
游岳擡了擡下巴,嘆息地道:“我若先便知劍尊首徒果真在賽場上,必要将其揍一頓。
“只因百年前劍尊與家師一戰,家師高兩境卻惜敗劍尊之手,勝負乃常事,但家師一直耿耿在心。今日見了劍尊弟子,我若不揍,豈不枉為人弟子?”
白露不以為意,當着玉京宮轉播拆臺:“切,我大師姐說了,一百年前游師兄還罵你師父,突然變孝順了!”
游岳:“……”
游岳少有地面露尴尬,好在他臉皮也挺厚,笑了一下,“我改了嘛。”
此時已是幾乎所有人都在關注這邊了,就是玉京宮的人也是驚奇地交頭接耳,那接待過白露他們的恒陽道君更是一愣一愣的,連他也不知道白露是霍雪相的弟子。
現在看來,玄山就防着有人會找白露麻煩吧?
其實知道白露是霍雪相弟子,大家就能想到,這種場景遲早會出現,畢竟當年霍雪相真的揍過很多人……肯定有人想利用白露找回面子。到現在才實現,已經算是玄山護得周全,加上白露鬼機靈了。
寧硯虎此時比完一場,飛身躍來,站在白露旁邊:“游兄,我師弟才築基境,你也好意思打?你剛才和梁滿谷比得還不夠你羞愧的?”
寧硯虎本來不解白露為什麽不演到底,這時候就說自己是劍尊弟子,多招人恨,但轉念一想,都第二關了,打起來怎麽也會動到劍吧,劍招一露,藏也藏不住,不如自己先說。
裴照庭不知何時也來了,斜睨着游岳道:“游岳,不如和我打過?”
“不要那麽急嘛,我可是都比完了。”游岳聽他們提起梁滿谷心裏還帶氣咧。
游岳顯然也是思考過了的,只是不想放棄,“這樣吧,我看白露恐怕也修行不久,若我真親自上場,倒顯得我以大欺小,還容易招致劍尊報複。”
衆人:……原來你怕的啊!
游岳還是講一點武德的,将身邊的小師弟懷闾推了出來,微笑道:“我師弟懷闾,玄關後期修為,你可敢一戰?”
玄關?寧硯虎在心中掂量了一下,嘴上仍然是不相讓:“若是被我師叔戰勝過的人都要叫弟子來挑戰,那我師弟就要成為紅塵試鋒最忙的人了。”
游岳微微一笑,看看白露那一身琳琅飾品,拿出一條寶光閃閃的手串,“我另外以此為注。”
白露情不自禁上前了一步,“游師兄挑戰得有點道理。”
寧硯虎:“……”
算了算了,本就是賽場,放他去吧。
小道長年紀不大,不過少年樣貌,前些天還在白露他們的攤位貢獻了幾十抽盲盒。但根據他在第一關秘境中的表現來看,小道長下手可也重得很。
他一只手背在了身後,另一只手豎掌一禮,說道:“懷闾有禮了,請。”
白露今日本是半紮發,他擡手把頭發全束了起來,叮叮當當花鈴響,白露一擡手:“你也請。”
兩人挑了一個草洲,一同上去,分據兩邊。
內外不知道多少目光聚集,百年前鈞天劍尊在紅塵試鋒留下傳說,他的弟子又不知有幾分風采。
懷闾是個法修,他再次一禮,在右手點了幾下,封住靈脈,鄭重地道:“我雖年少,修行日子卻比兄臺長,也高出一境,可以讓兄臺一只手!”
圍觀者心中都暗自點頭,有些銳氣,卻不讨人厭,還把游岳之前丢的品格找補回來不少。
若非此屆有白露他們這些築基境的奇葩,以懷闾玄關境的表現,也是少年俊才了。
懷闾高出一境,但讓了一只手,靈力流動受阻,還是在擂臺上堂堂正正贏的,劍尊本人來了也不好報複吧。畢竟上了場,本就該應戰。
放狠話啊,白露心裏頭一次升起了淡淡的焦急。
你們還有這種環節不提前告訴我,早知道我多背幾句了……
這臨場發揮,讓白露好生難過,垂首細想。
衆人再去看另一邊,只見白露不語,負手的樣子真有點兒似劍尊的模樣,半晌,才漠然道:“我師尊是鈞天劍尊,要用劍,就算我欺負小孩兒。”
說罷,棄劍不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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